凡煙小說

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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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書寒心想奇了,老板長久的不回,老板屋子就被當了儲物間?

他不怒反笑,回頭對小機靈說:“你們經理呢?去給我叫來,說杜燊找他。”

鐘綰今天算是倒大黴,單單丟了工作都是小的,他雖然看不上這些闊綽的少爺先生,可他們哪一個跺跺腳,都能把他鐘綰震的頭暈。這事到底是因為他貪心,如果只掛了旗袍,還有處說理去,畢竟拿走就行,裝個可憐再被占點便宜也就算了。可他偷拿飯店的東西,還把人家的屋子弄成這樣,可能很難善了。

鐘綰不知道靠他這張臉這姿色能拿多少遣散費,聽雲彩姐說,他這號的最招富商老板喜歡,軍爺愛又軟又純的,老貨喜歡床上會玩兒的,他沒跟過人,幹幹凈凈的發著純味兒,頂會討人歡心。

那這位爺會看上他嗎?被摸兩把玩兩下,然後大發善心放他一馬?鐘綰看了眼這位杜先生的死人臉色,他不知道杜書寒是暈車暈的,只當這爺脾氣不好難招惹,他慫,怕這種脾氣的有錢人,馬上就斷了剛才的念想。

“好的先生。”

勾引一番是一場難,現在坦白也是一場難,把經理叫來也是一場難。才招惹了經理,這回又要叫他來看笑話占便宜,鐘綰垂頭喪氣的,應了一聲,轉身找經理去了。

結果鐘綰剛走出去三步,杜書寒卻好像突然反了悔,“哎,小機靈,”鐘綰沒反應,他哪裏會知道杜書寒在心裏給他起這麽個綽號,“叫你呢,服務生!”

杜書寒一嗓子吼住他,見他被嚇了一激靈轉過頭來,聲音反而帶了點笑,“別去了,會打掃屋子嗎?”

天無絕綰之路!

鐘綰不知道這位爺到底是搭錯了哪根筋突然這麽好心,但他兩眼瞬間就放了光,客人不主動找麻煩,也不用他賠上身子,這當然是最好的,何論收拾屋子,他能馬上把這屋子重新裝修一遍!

於是杜書寒眼裏的小機靈站了五米遠就把頭點的像個撥浪鼓,“會,我會的杜先生!”

“把屋子收拾出來,”杜書寒從錢夾裏抽了幾張錢給鐘綰,“工錢。”

鐘綰接了,又跑去休息廳搬了椅子來擺到門口,“杜先生您坐,我馬上,很快就好。”

鐘綰做事很麻利,他打開了燈,開窗通風,把他藏著的那些吃的一趟一趟搬出來,扔掉時雖然十分肉痛,但杜書寒給了他的錢也能買不少吃的撐一陣子。他很快就把東西搬空,衣服晾出來,擺上他喜歡的香薰油,屋子裏再沒有那股食物的味兒了。

杜書寒對小機靈的工作十分滿意,臉色卻不見得有多好,但他頭太痛了,暈車的癥候又湧起來,鐘綰見這樣,很有眼色,也不再多事,揣著杜書寒給的幾百塊錢,樂顛顛的下樓去了。

錢吶!真是好東西!

本來以為今天肯定又丟工作又賠錢,結果碰上了好心又省事的有錢人,不僅沒添麻煩, 還賺了點錢!他躲在角落裏數,哪一些給鐘歲買書和筆,哪一些勻出來做他爹賭債的緩和錢,哪一些攢下來作私房錢,以後用來買旗袍……

旗袍!鐘綰只覺得兩眼一黑。

他只記得把吃的搬出來,旗袍還掛在人杜先生的衣櫃裏呢!

今日出門該看黃歷的,鐘綰想,可太倒黴了,這回可是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,他愁的攥住錢,頭抵著墻懊惱他怎麽今天做事這麽粗又不顧後果,結果被身後一聲喊嚇的回了神。

“鐘綰!前面忙成什麽樣了你來這兒躲懶!”

經理尖利的嗓音突然冒出來,把鐘綰嚇了一跳,他一抖,回頭看見經理手上端著五六個盤子,“趕緊去幫忙!你今天是怎麽了!”

鐘綰推不掉,也沒想出怎麽再去一趟剛才的屋子,只能脫了高跟鞋跑下樓,在被客人們見到之前重新裝扮成那個漂亮的服務員,開始工作了。

再看杜書寒這邊。

他沒有看衣櫃的精力,他連被子上縫的是什麽綢什麽花,幾只鳥幾條魚都沒看,直接紮到床上睡著了。

暈車這毛病沒得治,只能躺倒再好好休息。

於是杜老板守著自己沒穿過幾次就存進酒店的半櫃子皮子大氅,和鐘綰的半櫃子旗袍,睡的昏天黑地,沒什麽動靜了。

鐘綰這半晌午忙的腳不沾地,高跟鞋磨腳,他撤完一桌子盤子,躲了兩位男客人往他旗袍裏摸的手,終於得了點兒空坐下來揉揉腳腕子。

他的腳腕子長得真好看,白膩膩的肉掛在骨頭上,搭著高跟鞋的黑絲帶,又骨又純,這會兒被磨的通紅,腫起來都顯得水光似的那麽好看,男客人女客人都愛盯著他的腿,卻少有人看見他最好看的腳腕子。

“鐘綰!”

“哎……”

又來了又來了,怎麽他家裏人窮餓的幾乎兩眼發紅,這幫客人倒天天有閑錢下館子!鐘綰忙不疊的把鞋再穿上,一瘸一拐的走到前臺去,一眼就看到一位漂亮的有些發艷,卻不俗不媚的小姐,坐了他剛收出來的那張小桌。

這位小姐披著毛坎肩兒,正拿著一面極小巧精致的洋鏡,細細的擦口紅。口紅上了嘴,小姐對著鏡子,嘟起嘴來看了看,又抿了抿,滿意的合上鏡子裝進小手袋裏,喊了一句,“經理!”

鐘綰上去,“小姐,您要點兒什麽?”

漂亮小姐見著他竟然十分開心的笑了,“喲,咱家還有這麽好看的服務生吶?你叫什麽名字?”

鐘綰看到她上了濃妝而笑的鮮活大方的樣子一時有些呆,也沒註意到小姐話裏的話,只楞楞的答:“我叫鐘綰。”

小姐又招招手,“經理!你過來!我喊你你沒聽見嗎!”然後又看向鐘綰,語調變得輕快又親昵,“什麽時候來酒店幹的?我怎麽沒見過你?經理!”

埋汰鐘綰埋汰了一上午的經理倒是有眼色了,見這小姐喜歡鐘綰,跑過來忙把鐘綰往她面前推,“這是新來沒多久的,小服務生,做事情笨手笨腳,就是……”

小姐打量到經理扶在鐘綰腰上的手,剜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好樣的,聚華離了杜書寒沒事兒,離了你能行?”

經理聽了這話渾身汗津津,“哪兒的話呀……”他松了在鐘綰身上揩油的手,從兜裏掏出手帕子假模假樣的擦,“您來是?”

小姐理了理衣服,酸裏酸氣的說經理:“我來我家的店,還得說個一二三給你聽?我弟的屋呢?領我上去。”小姐指著飯店的臺階,上面鋪著紅底金花的地毯,“誰鋪的這毯子啊,這是開了個飯店還是歌廳?杜家做的正經生意,收了你那些花花腸子!”

經理的腰塌的更低,活像舊社會酒樓的小二,“是,是,我這就領您上杜老板屋裏。”

杜小姐走了兩步,突然改了主意,站在臺階上,毛坎肩下藏著保養得宜的一雙手,從手袋裏掏出一條細長的香煙來,經理忙給點上,她吸了兩口,說:“不要你,讓他領我去。”

她指了指見經理走了,準備再去躲懶的鐘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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